- Feb 15 Tue 2011 17:43
-
少年陰陽師 (貳拾參) 憂愁之波
- Nov 08 Mon 2010 22:52
-
少年陰陽師 (貳拾貳) 無懼之心
- Sep 14 Tue 2010 22:38
-
少年陰陽師 (貳拾壹) 幽幽玄情
少年陰陽師─幽幽玄情
作者:結城光流
出版社:皇冠
首度揭開十二神將的真情世界!
天空翁老成持重,火爆的騰蛇其實很溫柔,
伶牙俐齒的勾陣最體貼,青龍外表冷漠、內心熱血,
風中悍將白虎最實際,沉穩的太裳偶爾會裝俏皮,
柔似水的天后極富正義感,黏得像糖的朱雀和天一是完美情人……
十二神將是最接近人類的存在,當然也和人一樣有愛怨嗔痴!
而當活了好幾百年的神將邂逅了前所未有的初戀,
會碰撞出什麼樣的驚人火花?
眼看愛人就要被奪走,情敵卻是個比自己高階的神,
又要如何挺身捍衛?
結城光流大筆一揮,
欽點熱情奔放的「小蘿莉」太陰、古板拘謹的「小正太」玄武,
讓他們分別遇上了此生最難忘的幽幽玄情!
但是一個少根筋、一個又太ㄍㄧㄥ,令人為他們捏一把冷汗……
而對六合和風音有救命之恩的比古神,竟然想娶風音為妻?!
「省話一哥」六合這下再也無法沉默,
為了保護風音,他決定再次賭上自己的命!
- Jul 05 Mon 2010 19:43
-
少年陰陽師 (貳拾) 無盡之誓
- May 31 Mon 2010 15:59
-
少年陰陽師 (拾玖) 歸天之翼
- Mar 02 Tue 2010 22:13
-
少年陰陽師 (拾捌) 嘆息之雨
- Dec 28 Mon 2009 16:07
-
少年陰陽師 (拾柒) 真相之聲

↑【真相之聲】海報
少年陰陽師─真相之聲
作者:結城光流 本來以為可以成為朋友的。 「昌浩,快閃開!」 彷彿被雷擊中般的衝擊從頭頂貫穿到腳底。 焦慮的昌浩敲打著阻斷去路的波流壁。 先睹為快—PART4
出版社:皇冠
你「荒魂」重生,即將毀天滅地!
安倍昌浩卻與十二神將起了內鬨?!
到底什麼才叫作真相?
是你眼底藏不住的萬般無奈與寂寞?
是你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溫柔微笑?
還是,你與生俱來所背負的殘酷使命?……
昌浩被真鐵運用風音的靈力殺成了重傷,一度昏死過去,幸虧遇到了一個叫「比古」的少年把他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。年紀相仿的兩名少年一見如故,感覺很投合,沒想到,當兩人再次相見時,卻發現彼此是敵人!
原來,昌浩的救命恩人比古,竟然就是召出八岐大蛇「荒魂」的祭祀王──珂神!然而,儘管珂神口口聲聲說要殺了他們、殺了所有與道反大神有關的人,但是昌浩就是不願出手反擊,甚至不惜為此與紅蓮起了激烈衝突。他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憑著一股「陰陽師的直覺」,憑著他在比古眼中所看見的,一種似曾相識的不安……
先睹為快—PART1
從以前到現在,身旁都沒有同年紀的少年。
在遠離京城的出雲地方,既然彼此能扯上那麼一點關係,這個緣分應該就還能在某處延續下來。
──你叫昌浩嗎?我叫比古。
他這麼說時,眼神真的很柔和。
他所操縱的言靈有股暖意,安撫了身負重傷瀕臨死亡,卻還掙扎著留在這個世界的自己。
昌浩很想再見到他。
然而,沒想到……
太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,用自己的身體把昌浩撲倒在地,棕色頭髮高高飛揚起來。
同時,水的波動形成薄膜,圍住了他們。
「波流壁!」
具有實體的八岐大蛇從第一個蛇頭發出閃電攻擊,在遭到直擊前,玄武就築起波流壁圍住了昌浩他們。
衝擊力嚴重扭曲了波流壁,雷光啪嘰啪嘰向四面八方散去。雷電可以穿透水,所以玄武是釋放了全身的通天力量,才能擋住雷光。
「荒魂,不要減緩攻擊!」
一陣怒吼穿越大雨的縫隙。回應般的轟然咆哮聲,不用說是來自八岐大蛇。
壁面上還殘留著雷擊的餘波,昌浩驚訝地注視著壁外。
「……比古……」
昌浩一直想再見到他。
然而,沒想到……
竟是這樣的敵對場面。
「早知道你是道反的人,我就見死不救了……!」
珂神毫不掩飾懊惱地咒罵起來,昌浩茫然看著他,好幾次深呼吸後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。
「比古……你真的是祭祀王?」
「昌浩,你在說什麼?剛才那隻狼已經說了啊!那傢伙就是祭祀王!那隻狼差點殺了你呀!」
他們終於找到下落不明的昌浩時,那隻灰白狼正要把他推入大雨暴漲的急流中。
昌浩張大了眼睛。
那天,在只聽見雨聲的漆黑中,有個聲音說:「你是敵人。」
就是那隻灰白狼的聲音。
跑到珂神旁邊的灰白狼茂由良,反瞪狠狠瞪著自己的少女,吊起眼梢。
「啊,妳是那時候那個!」
「你見過那個怪人啊?茂由良。」
珂神驚訝地問,灰白狼豎起了全身的毛。
「她會操縱風!不過,我記得……」
哥哥多由良說過,那些非人的異形們,不知道為什麼不會直接攻擊人類。
「多由良說,他們可能是有什麼定規,所以不能加害人類。」
「茂由良,太好了,多虧你想起來,很好!這樣就好辦了!」
珂神盯著昌浩大叫:
「他們是封鎖了你的靈魂與力量的道反所派來的。荒魂啊!不要放過他們任何一個!」
無數的雷擊同時閃落。
玄武被迫咬緊牙關強撐著。
「玄武,守好!」
「我在守啦!」
以怒吼回應太陰的叫喊後,玄武使出了全力。
數不清的衝擊不斷襲來。
轟隆隆的雷鳴聲震耳欲聾,麻痺了聽覺。
「唔……!這樣下去會完蛋!」
滿頭大汗的玄武說得沒錯,波流壁漸漸變得脆弱了。
這時,太陰說:
「玄武,我出去。在我迎擊時,你帶著昌浩回聖域。」
昌浩和玄武都張大了眼睛。
「太陰,妳說什麼!」
「不可以,妳出去也……」
十二神將不能傷人。受制於這樣的天條,太陰和玄武都不能攻擊珂神。
然而,天條其實只是用來警惕十二神將,規範力薄弱,只要一個意念就能捨棄。
「玄武不能作戰,昌浩也還沒復元。我是跟隨安倍晴明的神將,我知道晴明會以什麼為優先。」
太陰說得斬釘截鐵,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著,玄武都看到了。然後,她很快瞥過敵人珂神比古、狼與八岐大蛇。
轟隆聲馳騁而過。大蛇釋放的雷擊打到目標以外的地方,把樹木剖成了兩半。
那道雷擊落在很接近珂神和妖狼茂由良所站的地方。
昌浩一眼掃過,看到樹木啪哩啪哩倒地,懷疑地皺起眉頭。
「難道那怪物還不能控制力量?」
巨大蛇頭的眼睛之中佈滿血絲,熊熊燃燒著。自己多次夢見的紅色螢火蟲、無數的螢火蟲,原來全都是這隻怪物的眼睛?
「比古真的是真鐵擁戴的大王?」
聽到昌浩的喃喃自語,太陰生氣地大叫:
「昌浩,你還說這種話?!他喚醒了八岐大蛇荒魂,不管怎麼想,都是跟道反大神水火不容的人呀!」
「可是……」
脫口而出的話,激動得連昌浩自己都覺得驚訝。
「比古救了垂死的我啊!」……
先睹為快—PART2
不知道第幾道雷擊襲向了昌浩他們。幾乎快殺死他們的衝擊穿過波流壁,打在身上,全身掠過撕裂肌膚般的疼痛。
才剛復元的玄武拚命撐著波流壁,沒好氣地說:
「他救了你是事實,可是,昌浩……」
在玄武的聲聲催促下,昌浩的視線掃過前方。
有個少年正和灰白狼一起瞪著自己和神將們。當時在火堆照耀中笑得很溫和的臉,現在佈滿了堅決的敵意。
「他操縱大蛇的力量攻擊我們,也是事實。」
大蛇施放出雷擊,風就跟著增強。有時會變透明的八岐大蛇,全身被自己釋放的雷光照得閃閃發亮。被雨淋濕的數千、數萬枚鱗片,反射著光芒。
「昌浩,你聽著,」在強度不減的雨聲中,太陰更放大音量說:「那傢伙是敵人呀!他救了你,我們也很感激他,可是他喚醒了那可怕的怪物啊!」
太陰的纖細手指指向炯炯發亮的紅色眼睛。
「搶走風音的軀體、把大家打得遍體鱗傷的人,就是那傢伙的同伴真鐵啊!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昌浩。」
昌浩赫然屏住氣息。
太陰淋著下個不停的雨,又說了一次:
「他是敵人呀!昌浩,就是他們攻擊了道反聖域啊!」
昌浩握緊了拳頭。率領魑魅群攻擊道反聖域、奪走風音的軀體、把自己和紅蓮打得遍體鱗傷的,就是真鐵與灰黑狼。
他們都是跟隨著統治這片土地的真正大王。
而那個大王就是珂神比古。
他說過,他擅長借用神的力量。
「敵人……」
「是呀!」太陰點點頭,回頭看著珂神他們。
他們的目的是讓大蛇再度降臨。風音的軀體就是關鍵,晴明他們去追真鐵,就是為了奪回風音的軀體。
大蛇應該還沒有完全復活。儘管大蛇的妖力在這片土地上逐漸擴散、蔓延,但是,蛇體似乎還不完整。
趁現在,說不定還有辦法可以解決。
「昌浩、太陰,」拚死撐住波流壁的玄武注視著珂神和大蛇說:「應該只有珂神可以操縱大蛇的力量,所以,先打倒他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太陰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
神氣從她全身迸射出來,撥開了敲擊般的雨。
打在臉上的風十分銳利,就像無形的刀刃。
昌浩張大了眼睛。
往事歷歷呈現。
與那個怪和尚丞按對峙時,自己不是發過誓嗎?
發誓絕不讓十二神將攻擊人類;發誓絕不讓他們觸犯天條;發誓絕不讓他們受到傷害。
當時與丞按對峙的紅蓮、勾陣和六合的臉龐,一一閃過腦海。
而現在是毅然瞪著珂神的太陰。
她雖是小孩子的外型,卻也是不折不扣的神將。
為了守護昌浩,他們都會不惜觸犯天條。
昌浩最不樂見的是,連強韌、高潔、意志堅定、溫柔又飄逸的天一,都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。
帶領十二神將,最重要的就是保有永遠不變的心。
這時,帶著灰白狼茂由良的珂神比古高舉著右手吶喊:
「即將取回與蒼古同等之力量與身軀的八岐大蛇荒魂啊!」
揚起的頭以慢動作轉向珂神。燃燒的紅色雙眸之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輝,完全看不到情感。
「我是崇拜、藉助於你的力量的九流族族長──珂神比古。」
大蛇的眼睛炯炯發亮。一股無法言喻的戰慄,掠過昌浩的背脊。
「基於烙印在九流族之血與靈魂的約定,我以我珂神比古之名,在此命令你。」
大蛇緩緩張開嘴巴,伸出了紅色舌頭,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。
「殺了所有與道反有關連的人,還有從我們手中奪走這片土地的假大王!」
昌浩的心臟像被什麼擊中般,急遽跳動起來。
「比古……!」
從昌浩口中迸出慘叫般的聲音。不只玄武和太陰,連珂神和茂由良都訝異地轉向他。
昌浩把手搭在玄武佈設的波流壁上,大聲叫著:「比古!不可以再說那個名字!」
穿越雨聲縫隙的叫喊太過急切,讓人無法充耳不聞。
「什麼……?」
茂由良站在眉頭深鎖的珂神旁,下意識地看看昌浩和大蛇。昌浩剛才所說的名字是?
八岐大蛇的紅眼睛瞥了茂由良一眼。茂由良清楚看見,它眼中閃爍著近似喜悅的光芒。
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讓茂由良全身毛髮倒豎。
珂神發現茂由良毛骨悚然的模樣,擔心地撫摸它的背。
「茂由良,你怎麼了?」
「不、不知道、不知道,可是……」
九流族祭拜八岐大蛇,總有一天要喚醒被天津神殺死的荒魂,奪回這片土地的霸權。
「珂神比古」是歷代族長傳承下來的名字。
「我是怎麼了呢……?」
「茂由良?」
珂神彎下腰,配合茂由良的視線高度。茂由良回看他一眼,怯怯地縮起身子。
「珂神,我……我覺得荒魂……很可怕。」
「咦?」
珂神眨眨眼睛,望向八岐大蛇。大蛇只瞄了他一眼,就把視線慢慢轉向了昌浩等人。
瞬間,可怕的鳴叫聲在珂神腦中轟隆震響。
──不要忘了烙印在九流族之血與靈魂的約定。
雨聲愈來愈強烈,掩蓋了昌浩的叫聲。
「比古,不可以再喊出那個言靈!」
八岐大蛇嗤笑著。
──繼承此名者啊!務必遵守約定。
先睹為快—PART3
珂神忍不住雙手扶地,怯懦的茂由良驚愕地撐住他。
「珂、珂神,你還好吧?」
珂神按著暈眩的頭,抬起頭,勉強點了幾下。
「我沒事,這就是真赭說的『與荒魂之間的約定』……」
從他懂事以來,就被諄諄教導,只有九流族族長──也就是第九個頭珂神比古,可以與再度降臨的荒魂溝通。
珂神無意識地握緊拳頭,咬住下唇。
不管真鐵有多優秀,珂神還是族長之血的唯一繼承人。
「珂神。」
珂神扶著憂心忡忡的茂由良的背站起來,注視著昌浩他們。
被保護在透明壁壘內的這三個人,是與道反有關的人。
這是他第一次碰到與自己同年紀的少年。
他路過簸川岩場時,湊巧發現昌浩卡在那裡,可以說是萬分之一的偶然。
「如果……」
珂神有點自嘲地笑笑,把想說的話吞了下去。
如果他跟道反沒有任何關係,只是比古某一族的人,說不定他們就會成為朋友。
除了真鐵,珂神沒有見過其他的人類。從他懂事前開始,就只有他們兩個人,是真赭把他們撫養長大。像兄弟般一起成長的多由良、茂由良,還有棲息在山中的野生動物們,就是他全部的世界。
「我一直覺得跟昌浩有著不可思議的緣分,原來是這樣的緣分。」
珂神甩甩頭,仰望著大蛇。
「茂由良,」珂神對轉向他的狼說:「害怕是當然的。」
其實,珂神在心底深處也感到害怕。
因為八岐大蛇是擁有強大力量的兇暴之神。
「但是為了從道反、朝廷手中奪回這個國度,需要荒魂的加護。」
茂由良啞口無言,點點頭說:「嗯,沒錯。」它知道是這樣。「可是……」
茂由良在嘴裡悄悄嘀咕著:可是,珂神,我還是很怕那雙紅眼睛……
珂神摸摸茂由良低垂的頭,望著一再叫喚自己的昌浩。
比古!
這是他告訴昌浩的名字,因為珂神比古的名字只能告訴同族的人,所以,他說的是用來呼喚山中比古的「比古」。
叫喚聲是那麼強而有力,珂神瞇起了眼睛。
不管是誰,只要是會阻礙九流族誓願的人,都要剷除。
「荒魂,殲滅他們──!」
「比古!」
昌浩臉色蒼白。大蛇的紅眼睛斜睨著昌浩。昌浩感覺到那股視線,倒抽了一口氣。
「唔……」
神話中的怪物「八岐大蛇」就在眼前。
仔細看,它似乎一點一點慢慢有了實體。
就在一股戰慄劃過胸口的同時,昌浩彷彿聽見祖父的叫聲。
他張大眼睛,無意識地嘟囔著:「咦……爺爺……?」
不熟悉的言靈在成形前就被抹煞了。然而,裡面蘊含的情感十分緊迫,他可以感覺到發生了什麼大事。
「昌浩,你怎麼了?珂神究竟是……」
太陰才說到一半,就被珂神比古的怒吼聲打斷了。
「荒魂,殲滅他們!」
一陣咆哮聲劃破天際,撕裂了厚厚的雲層與雨聲。
好幾道閃電打下來,直直撲向所有赫然抬頭看的人。
「大蛇……!」
太陰的聲音被雷鳴所掩蓋。
波流壁被衝擊力撞碎,慘叫聲層層重疊,從中卻響起更大聲的吶喊:
「──禁!」
所有雷擊都被畫在半空中的五芒星反彈了回去!
昌浩站在虛脫的玄武與太陰身後,架起劍印,直直盯著珂神。
看到昌浩以法術擊破了大蛇的閃電,珂神似乎有些驚愕。
「昌浩,你……」
氣喘吁吁的昌浩聽到珂神說:
「你跟我們一樣,是借用神力的人?」
強勁的雨聲與大蛇的咆哮聲轟然作響。
「不是,」全身濕透的昌浩說:「我是陰陽師。」
一道閃電劃過天際,被雷光照亮的昌浩,視線與珂神交會。
「陰陽……師?」
茂由良挨近珂神,疑惑地甩甩尾巴。
「陰陽……?」
「操縱森羅萬象之陰陽者……?」
茂由良直眨著眼睛,珂神摸摸它的頭,屏住了氣息。
協助道反的人、操縱陰陽的人,這些都是珂神至今的人生中,從來沒有接觸過的。而且,他連真鐵之外的人類都沒見過。
兩人相互瞪視著,動也不動。跟隨珂神的茂由良和跟隨昌浩的玄武、太陰,都各自揣測著對方的下一步。
愈來愈強烈的雨聲與巨大異形的咆哮重疊。身體蜿蜒扭曲、紅眼四處張望的大蛇,張開了血盆大口。
昌浩趕緊擺出防禦架式。
就在這時──
「──!」
他的腦海裡閃過某個影像。
天將破曉的時刻。
轟隆隆的水聲在耳中回響。一邊冷酷地笑著,一邊將鋼刃插入自己胸口的女人,眼中流露出愉悅的光輝。
被拔出來的鋼刃,沉沒在彌漫著瘴氣的瀑布裡。
道反大神擁有生命泉源的大地之氣,而這把刀刃上的血跡,正是與道反大神血脈相連的稀有鮮血。
晴明與神將們去找真鐵,就是為了把真鐵的靈魂從風音的軀體裡拖出來。如果不拖出來,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憾事。
昌浩的心跳加速。
太陰發現昌浩的呼吸變得急促,身體搖晃,慌忙捉住他的手。
「昌浩,你怎麼了?」
昌浩大張的眼睛失神,茫然望著遠處。
大蛇再次轟然咆哮,玄武察覺它的聲音跟之前不太一樣,抬頭一看,不禁倒抽了一口氣。
「昌浩、太陰,你們看!」
聽到了叫喚聲而回過神來的昌浩與太陰,看到之後大驚失色。
大蛇的身體逐漸被紅色妖氣所包圍。仔細一看,刻劃在又長又大的蛇體上的紅色龜裂,是數不清的上萬枚鱗片的輪廓。
之前還不時會變得透明、迷濛不清的八岐大蛇,身影漸漸有了實體的樣子。
「真鐵做到了!」
灰白狼發出興奮的叫聲。
看得目瞪口呆的昌浩和神將們,發現珂神望著大蛇的眼神似乎有所壓抑,正好跟目光燦爛的狼成對比。
昌浩眨了眨眼睛。
什麼時候會露出那樣的表情。
昌浩很清楚……
先睹為快—PART5
- Nov 16 Mon 2009 22:03
-
少年陰陽師 (拾陸) 玄妙之絆

↑【玄妙之絆】海報
↑【少年陰陽師】2010年曆酷卡 (共13張)
少年陰陽師─玄妙之絆
作者:結城光流 ◆ ◆ ◆ 我最害怕的是…… 先睹為快—PART2
出版社:皇冠
你的呼喚,比任何咒文都能帶給我力量,
帶給我絕不屈服的堅強!
風音竟然還活著?!
或者,這只是另一次永別的前兆?
自稱是「跟隨這片大地真正王者」的神秘人真鐵,不但竊取了道反大神之女風音的遺體,還植入了自己的靈魂,任意操縱風音強大的靈力,連十二神將中最強的鬥將紅蓮也敵不過!昌浩遭到真鐵和妖狼的無情攻擊,陷入垂死邊緣,失去了意識,身受重傷的神將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真鐵帶走……
真鐵口中「真正的王者」究竟是誰?他奪取風音的軀體,真正的企圖是什麼?而被搶走的封印咒具又到底是什麼可怕的東西?竟然連掌管黃泉入口的道反大神都不敢輕易說出口!即使大敵當前,狀況連連,大陰陽師安倍晴明卻始終都能冷靜以對,然而,一想到孫子昌浩目前生死未卜,一向精明的「老狐狸」爺爺也變得不知所措,亂了陣腳……
先睹為快—PART1
◆ ◆ ◆
抬頭仰望著天空,彌漫的夜色逐漸消失。
就快到破曉時分了。
靠神腳衝上山路的神將朱雀停了下來,回望京城。
「沒有晴明回來的氣息。」
即使遠離,還是能感覺到安倍家發生了什麼事。只要主人的靈魂回到家,本能自然會通報他。
但是,一直沒有那樣的徵兆。
朱雀嘆口氣轉過身,繼續往前衝。
安倍晴明應貴船祭神高龗神的召喚來這裡,已經過了很久。連陪他一起來的同袍太陰都消失了蹤影,感覺不到神氣。
可見太陰是在連朱雀都感應不到的遙遠地方。
看到船形岩,朱雀先停下來觀察高龗神的狀況。
「都來到這裡了,不會被轟回去吧?」
應該不會。
他在嘴裡喃喃唸著,踏入正殿領域內。
船形岩周邊殘留著龍神的濃濃神氣。
「我該怎麼做呢?」
來是來了,可是,見不到關鍵的高龗神,朱雀就無法達成目的。
朱雀望著天空,挺直了背深呼吸。
「靈峰貴船的祭神啊!求求祢現身。」
渾厚洪亮的聲音響徹彌漫著清淨靈氣的山間,回音層層繚繞,逐漸消失在靜寂中。
當呼吸數到第十下時,清靈的神氣降臨了。
原本沒有人的岩石上出現了瘦長的身軀,深藍色的雙眼滿不在乎地俯瞰著神將。
以人形出現的龍神胸前垂掛著龍玉,在月光照耀下微微發亮。
那顏色很像天后和玄武操縱的水波動。
朱雀邊想著這些事,邊開口說:「高龗神,我想問祢一件事。」
「關於安倍晴明嗎?」
龍神一開口就直搗核心,朱雀看著祂的眼神不由得犀利起來。
「既然祢知道,那就好談了。我家主人把軀殼留在家裡,人不知道跑哪去了。聽祢這樣說,應該知道他在哪裡,對吧?」
貴船祭神一屁股坐下來,遙望著西方說:
「我派他去稍遠的地方,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。」
「哪裡?」
「遙遠的西方。」
朱雀憂慮地嘟囔著:
「果然是道反……」
也不想想才剛保住天命,那個男人還真是活得隨心所欲、為所欲為呢!那樣子,叫人有時氣得牙癢癢的。
希望他也能稍微想想他們的心情。
因為是晴明,他們才會生氣;也因為是晴明,他們才會姑息。
火將朱雀深深嘆息。
「為什麼派晴明去?我想知道原因。」
話說得很恭敬,卻帶有責怪的意味,怪高龗神不顧他們的心情,把主人當成跑腿使喚。
高龗神完全聽出來了。祂可以理解,但是高龗神就是高龗神,絕不會因此露出歉疚的神色。
「因為他是第二好使喚的人選。」
「……」
「因為第一好使喚的人選不在,所以派第二人選去,就只是因為這樣。」
「……」
高龗神看著臉愈來愈臭的朱雀,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。
真是厚顏無恥,說話完全不顧及對方的感受。朱雀臉上擺明了這麼想,卻還是強裝平靜說︰
「我知道為什麼派他去了。那麼,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去道反?」
龍神深藍色的雙眼瞥過西方天空,回他說︰
「那裡有事發生了,我要他去幫我確認。」
火將朱雀不悅地瞇起了淡金色眼睛。
高龗神看著他,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接著說︰
「我不能離開這裡,又不想跟五十多年前一樣,等所有事都落幕後才被告知。」
「發生了什麼事?!」
滿臉慍色的朱雀語氣變得粗暴。
他的主人安倍晴明的接班人昌浩、化身為小怪的神將騰蛇、勾陣、白虎,還有他最愛的天一都去了那裡。
「道反聖域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高龗神!」
淡淡的話語回答了怒吼般的質問。
「我派晴明去幫我確認了。」
深藍色的雙眸閃閃發亮。
「十二神將的火將朱雀呀!居眾神之末的你應該知道吧!神絕非全能。」
有時也需要可以自由行動的左右手來彌補這樣的缺憾。
「現在,安倍晴明是我的眼睛、我的耳朵、我的手和腳。」
「但是,我們的主人是脆弱的人類。」
「但是,他身上流的不是人類的血。」
看到朱雀無言以對的樣子,貴船祭神的嘴角泛起了苦笑。
「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!神將。別看我這樣,我也很欣賞他呀!他說他要永遠待在人類的領域,我還不至於無情到推翻那樣的言靈。」
「不無情,也不見得有情吧?」
沒錯,神就是這樣。
高龗神沒有責怪朱雀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,只是揚起嘴角,擺出大無畏的表情。那樣的從容惹火了朱雀。
「他那條命是我朋友用生命換來的,我不會讓他去做那種白白送命的事。」高龗神在嘴巴裡喃喃唸著,沒讓朱雀聽見,然後聳聳肩說︰「不只晴明在道反,那孩子也去了,不是嗎?道反的棋子是愈多愈好吧?」
朱雀察覺龍神的語調跟剛才有點不一樣。
高龗神變得僵硬的聲音,是不是說明了在道反發生的事有多嚴重呢?
朱雀挺直背,板起臉說︰「貴船祭神高龗神啊!祢一定知道什麼。」
「神也有很多事都不知道。」
「但還是有知道的事吧?」
朱雀咄咄逼人,高龗神看他一眼,悄悄嘆息。
「祭祀王……」祂遙望西方天空,喃喃說著︰「那是古老的血脈,真的非常古老……要追溯到神治時代。祭祀王祭拜可怕的神,受那個神的加護,可以自由操縱那個神的力量。」
但是,那個血脈失傳已久。
「那個神跟我們水火不容,套句人類說的話,就是瘟神。」
不,祭祀王所祭拜的絕對之神,根本不能稱為神。
「你們的主人說,充斥京城的那些妖獸很像『紙式』,其實那是跟祭祀王操縱的魑魅同樣的東西。」
朱雀不由得望向京城。
神將們奉晴明之命,把京城裡的黑色妖獸殲滅了。
「魑魅出現,表示傳承祭祀王血脈的人還活著,而且採取了行動。他們向來仇恨我們。」
「『我們』是指?」
「是指天津神和所有順從天津神的人……我只知道這麼多。」
朱雀默默聽著,從龍神的話做推測。
把魑魅放入京城的人是被認為已經滅亡的祭祀王。那些人跟天津神有過節,高龗神擔心他們會把道反大神當成仇人,所以派安倍晴明前往道反聖域。
以出生順序來說,道反大神相當於這位大神的弟弟。朱雀不知道神的手足之情有多深,但是,看來多少還是會擔心手足的安危。
他很想說那是祢家的事,請不要拖累別人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看到忍不住嘆息的朱雀,高龗神眨了眨眼睛。
「神將朱雀。」
被叫喚的朱雀無言地轉向高龗神。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冷冷的光芒,神的地位差距帶給他無法形容的壓力。
「什麼事?」
龍神莊嚴地對強裝平靜的朱雀說︰「你最害怕的是什麼?」
唐突的問題問得朱雀滿臉疑惑,高龗神卻滿不在乎地用眼神催他回答。
朱雀皺起眉頭,眨了眨眼睛。
這是神的心血來潮嗎?不回答恐怕脫不了身吧?
最害怕的事?
閃過腦海的是:為了救被黃泉屍鬼殺成重傷的昌浩,承受了他所有傷勢、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天一。
還有,很久以前從自己眼前消失的另一個人──
「我最害怕的是……」
朱雀看著自己的手,沉重地低喃著。
那時,邊叫喚她的名字邊伸出去的手,差之毫釐沒能抓住她。
「我最害怕的是伸出去的手,抓不到要抓的人。」
先睹為快—PART3
安倍晴明開口確認。
「道反女巫。」
「是。」
晴明問轉向他的女巫︰「請再說一次,公主……風音的靈魂在哪裡?」
這也是在場的天一和勾陣抱持的疑問。
臉色蒼白的女巫調整了呼吸說︰
「在這世上最值得信賴的地方。」
她交互看看晴明和他所帶領的神將們,又接著說︰
「就是我交給神將六合的勾玉裡。」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萬萬想不到風音的靈魂就在道反女巫託付給六合的勾玉裡。
驚愕的晴明過了好久才開口說︰
「為什麼那麼做……」
「那孩子的身、心都受到嚴重創傷……必須進入長期的睡眠療癒狀態。」
「那麼,為什麼是六合?」
天一沉默地點點頭,支持晴明的發問,勾陣也不解地偏起頭。
「因為……」
「我來回答吧!」
打斷女巫的是凜然威嚴的聲音。
晴明等人轉頭看著門,以人形現身的道反大神就站在那裡。
「大神……」
道反大神走向鬆口氣的女巫,把手搭在妻子肩上,對晴明說︰
「會把勾玉託付給六合,是因為那孩子這麼期望。」
◇ ◇ ◇
道反大神的女兒風音的靈魂,死後還是具有強大的靈力,是黃泉軍團想取得的力量。
脫離軀殼的靈魂就要被拖入黃泉之國時,女巫正好醒來,道反大神因此掌握了所有狀況,在千鈞一髮之際把靈魂救走了。
道反大神好恨自己的無能,但是,抱著終於回到身邊的女兒的靈魂,心情也篤定多了。
祂命令守護妖們把軀殼帶回聖域,只要長期靠祂的神氣與這片土地的清靜空氣清除軀殼的污穢,同時在他懷裡治好靈魂的創傷,將來就有可能讓女兒甦醒。
以人類的感覺來思考,或許是很遙遠的將來,但是,對大神來說只是眨眼間的事。
女兒只要耐心地、祥和地沉睡就行了。
這麼想的大神,突然聽到女兒的心聲。
──父親,求求你。
響起的微弱聲音比大神記憶中成熟許多。
「怎麼了?」
──讓我待在他身邊,待在那個人身邊。
「什麼?妳說的『他』是誰?」
道反大神的心接收到風音的思緒。
看到的是居神族之末的十二神將之一。
同時,女兒經歷過的所有事一閃而過。
「十二神將……」
──他要我待在他身旁,我想待在他身旁……
那是令人震撼而悲戚的願望。
道反大神被她的情感打動,又放開了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女兒──
◇ ◇ ◇
「就這樣,我把她託付給了六合,完全遵照她的期望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……」
天一啞然失言,站在她身旁的勾陣注視著道反大神。
大神顯得很平靜,毫無表情到不太自然。
再看看女巫,她正感傷地望著道反大神。
「這……」
勾陣暗自想著。
是不是在任何世界,女兒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來歷不明的男人搶走,父親都是差不多的心境呢?
還有,神看起來超然絕俗,其實情感的起伏非常強烈。
每次來這裡,六合都顯得特別僵硬,這應該也是原因之一吧?
守護妖們也是那種態度,真是苦了六合。
「以他的個性,不會談那種事……」
勾陣想起他那張沉默寡言的臉,呼地嘆了口氣。天一注意到她的反應,訝異地看著她。她以眼神告訴天一「沒什麼」,把視線轉向主人的背部。
「雖然是在睡眠療癒中,靈魂的力量還是很強大,萬一被圖謀不軌的人奪走,會造成不可挽回的事吧?」
對於晴明的質問,道反大神嚴肅地回答︰
「你說得沒錯,但是,對方是神將六合,既然關係到風音的靈魂,他應該不惜犧牲生命也會保護勾玉吧?」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先睹為快—PART4
先睹為快—PART5
先睹為快—PART6
- Sep 15 Tue 2009 12:07
-
少年陰陽師 (拾伍) 蒼古之魂
- Jul 14 Tue 2009 16:02
-
少年陰陽師 (拾肆) 竹姬綺緣
↑少年陰陽師(拾肆)竹姬綺緣-隨書海報
少年陰陽師─竹姬綺緣
作者:結城光流
出版社:皇冠
安倍家三兄弟斬妖除魔最初話! 掃蕩黑之幻妖 黑夜中,後頸部一陣扎刺感。 從對屋窺伺外面情況的安倍昌親,聽到震響的怒吼聲,輕輕按著額頭。 侍女臉色蒼白地點點頭,躲在她懷裡顯得很害怕的小孩卻豎起了眉毛說:「趕快消滅那東西啊,飯桶!」 犀利的擊掌聲響起,雙手合十的成親,斜瞪著黑影。 像新月般清冽的靈力刀刃撲向了黑影,但差之毫釐被黑影閃過,黑影瞪昌浩一眼就忽地消失了。沉澱周遭的陰鬱空氣,瞬間被新月刀刃一掃而空。 「咦──咦──咦,有什麼關係,反正那小子又聽不到我的聲音。」小怪不高興地甩甩長尾巴,斜斜站著。它的身軀像大貓或小狗,全身有著純白的毛,從頭到尾都毛茸茸。長長的耳朵向後飄揚,脖子圍繞著一圈勾玉般的突起,額頭上有花般的紅色圖騰。 這時候,響起小孩尖銳的叫聲。「我受夠了、我受夠了!他們全都是飯桶!叫晴明來,把這些沒用的傢伙統統趕走,叫晴明來!」 看到小怪那麼生氣,昌浩無奈地嘆口氣說:「沒辦法啊!」 但是,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辯駁,因為……「對方是左大臣大人府上的鶴公子。」 都快半夜了,昌浩和小怪才匆匆趕往中納言藤原矩忠府邸。因為覺得麻煩,半夜也不用擔心被誰撞見,所以昌浩把頭上的烏紗帽交給哥哥保管,解開髮髻,把頭髮綁在後面。 中納言矩忠搖醒夢囈中的兒子。「克時、克時,你醒醒啊!」 抵達中納言府邸的昌浩,赫然停下腳步。
成長秘辛、結婚花絮首度公開!
掃蕩黑之幻妖
安倍家三兄弟一起保護被妖魔盯上的左大臣之子鶴公子,沒想到這個鶴公子卻竟然是個任性妄為的大少爺,好脾氣的昌親還被他砸得頭破血流,氣急敗壞的昌浩終於忍不住出手打了鶴公子,這下該如何是好呢?
惹神遭祟
少納言靖遠公子受到滿臉是血的女鬼騷擾,可是前去救援的昌親和昌浩打出刀印卻無法擊退亡靈,最後連神將紅蓮和六合都出手了,這時才發覺原來對手根本不是鬼!
理由無人知曉
二哥昌親生了個可愛的小千金,沒想到卻有吃人狒狒盯上了這個還未滿兩歲的孩子。當昌浩和小怪受命一同前往保護時,小怪卻說什麼都不肯跨進昌親的家門……
竹取公主
外型帥氣又有女人緣的大哥成親在昌浩四歲時就結婚了,對象還是位高權重的藤原家族千金、人稱「竹取公主」的美麗小姐。但是為什麼這段姻緣卻害得成親差一點送了命呢?!
先睹為快—PART1
昌浩回頭高喊:「嗡阿比拉嗚坎夏拉庫坦!」
逐漸擴散蔓延的黑暗,發出慘叫聲往後逃竄。
是妖魔!混入黑暗中悄悄逼近,卻掩不住企圖隱藏的妖氣。昌浩擺出以右手結刀印的架式,身旁傳來不是很熱絡的聲援。「加油,別輸了,晴明的孫子!」有隻生物用後腳直立起來,舉起前腳東揮西搖。
昌浩瞬間把敵人遺忘到天邊,齜牙咧嘴地大叫:「不要叫我孫子!」
「……」
有個男人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是安倍成親,昌親與昌浩的哥哥,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陰陽寮的曆表博士。
「嗯,很有氣勢,這是好事。」
「是嗎?」弟弟懷疑地瞇起眼睛,成親露出苦笑,轉身對在他背後發抖的年輕侍女和驚恐地躲在她懷裡的小孩說:「不用擔心,有我們在。」
帶著微笑的成親,眉毛抽動了一下。瞥見那樣的反應,昌親不露聲色地扯扯哥哥的直衣袖子。回過頭的成親,顯得有些憤怒,但很快收起了表情。
「好像有點棘手。」
就在他這麼說的瞬間,緊閉的木拉門被推開,吹過一陣強風。
小孩發出尖叫聲。「你們在幹什麼,真沒用!」
「哥,快築起壁壘!」
與尖叫幾乎重疊的嘶吼,掩蓋了小孩的辱罵。昌親啞然無言,默默地單腳跪地,在冰冷的地上畫出一條橫線。
「禁──!」可以感覺到從那條橫線升起了無形的壁壘。
沒多久,黑影般的東西便從敞開的木拉門闖入,侍女的尖叫聲刺穿了兩人的耳膜。但是,那東西被昌親築起的壁壘彈開了。
「嗡沙拉沙拉巴查拉哈拉崁溫哈塔……!」
被彈出去的黑影重整架式,瞪視著成親。低吟片刻後,終於抵擋不住真言的威力,開始慢慢往後退。看到黑影輸給成親,從對屋裡退到木拉門的門檻外,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的昌浩,立刻揮下高舉的刀印。
「兵臨鬥者,皆陣列在前!」
昌浩咬住嘴唇,瞪著什麼也沒有的空間。「可惡,被逃走了。」
「好黑,那是怪獸。」
在昌浩身旁嚴陣以待的小怪解除戒備,瞥了一眼對屋,微微吊起了夕陽色的眼睛。「那個小鬼到底做了什麼事……」
聽到小怪這麼嘀咕,昌浩緊張地「噓」它,把食指抵在嘴巴上。
「小怪,不能說這種話啊。」
瞪著昌浩的半睜眼睛,是熊熊燃燒的夕陽熔化後的顏色。這種生物不存在於世上任何地方,那是隱藏了真正身分的異形。昌浩把這傢伙稱為「怪物的小怪」。
小怪忽然豎起耳朵,環視周遭一圈。
小怪的眼神強烈動盪著。
昌浩悄悄往前一步,抓住小怪的尾巴,小聲對它說:「小怪,克制點!」
「不要阻止我,昌浩,再怎麼樣也有該說與不該說的話。」轉過來看著昌浩的小怪,橫眉豎目、齜牙咧嘴,用力吸了口氣。「天文博士安倍吉昌的三個兒子都來保護他,他還說那種話!」
老實說,昌浩也很生氣。撇開自己不談,大哥成親和二哥昌親,都是前途一片光明的陰陽寮年輕術士,卻被說成飯桶、沒用的傢伙。
先睹為快—PART2
新年活動終於告一段落的陰曆正月中旬。當代第一大貴族藤原道長,派使者去請昌浩的祖父安倍晴明即刻前來。匆匆出門的晴明回到家時,天已經黑了。
面露難色若有所思的晴明,把兩封信交給式神十二神將之一的風將白虎。
白虎去某處後,晴明把昌浩找來,白色怪物坐在昌浩旁邊,環抱雙臂觀察晴明的臉色。
「怎麼了?神情這麼凝重。」
「嗯,有件事情不好解決。」
看到祖父沉重地點著頭,昌浩察覺事態非比尋常,端正坐姿說:「爺爺,大臣大人究竟說了什麼……」
晴明轉向關心詢問的十四歲孫子,煩惱地嘆了口氣說:「可能是詛咒……或是咒殺。」
「什麼?」小怪皺起了眉頭。
昌浩也吞口水緊張的問:「您是說……有人要加害大臣大人?」
真是這樣,事情就嚴重了。藤原道長是當代第一大貴族,不但在朝廷兼任左大臣與內覽,還擁有龐大的財產。這樣的身分地位惹來不少仇恨與忌妒,每次有事發生,就會來找被冠上曠世大陰陽師頭銜的晴明商量。
去年冬天,他把大女兒送進藤壺當女御,不久後皇上就會宣旨升她為中宮。
昌浩神情嚴肅地握著雙手。當今皇上有很多嬪妃,恐怕也有不少人不歡迎藤壺女御入宮。或者,那個詛咒者跟這些都無關呢?既然左大臣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脅,自己就有義務為他解決危機。
「昌浩……」聽到祖父叫喚,昌浩抬起頭,滿臉皺紋的祖父正欲言又止地望著他。「爺爺,什麼事?」
「被詛咒的不是大臣大人。」
「咦?」
「那麼,是誰?找你去的是道長吧?」
直呼左大臣名諱的小怪,與人類世界的身分、地位完全無關,所以不管對方是誰,它都一樣不拘小節。
晴明點點頭,對搔著脖子一帶的小怪說:「沒錯,我是受左大臣之託,保護他現年九歲的公子,聽說每晚都有妖魔鬼怪來騷擾他。」
隔天,昌浩聽從祖父的指示去了東三条府,這天正好是一月中旬的望粥節,結束一大早開始的陰陽寮工作後,昌浩在中午前回到安倍家,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,就著手準備出門。
左大臣東三条府的西對屋,出現來歷不明的妖魔,企圖趁隙闖入主屋攻擊年幼的公子。看到昌浩把唐櫃裡的念珠、符咒拿出來篩選,小怪偏著頭說:「詛咒對象是左大臣家的公子,喂,你想會不會是繞個大圈子,反過來利用父母心,不針對本人,卻針對兒子,比傷害他本人更能傷害他的心。」
昌浩停下挑選符咒的手,板著臉說:「我想應該是。公子才九歲,完全沒有能力抵抗。」
九歲時的昌浩,因為種種原因一時喪失了靈視力,什麼也看不見,但還是每天接受磨練學習技術。
當時,與他年紀相差很多的哥哥們,都已經結婚住進對方家裡,所以他不太有跟哥哥們一起生活的記憶。因為年紀差很多,所以哥哥們很疼愛他,但做錯事時也會被罵得很慘。說也說不聽時,還會飛來鐵拳。
「尤其被成親大哥打得最慘……」
「咦,你說什麼?」聽到昌浩自言自語的小怪問。
「沒什麼啦,只是想到小時候做錯事就會被打。」
小怪用力點著頭,大表贊同。「對說也說不聽的小孩,光說沒用,當然要靠體罰讓他記取教訓。」
「嗯,我也這麼想。」坦然表示同意的昌浩,腦中閃過淡淡的光景。
──……!
有個嚴厲的聲音斥責過自己。他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手,將手指緊握、張開,偏著頭思索。那似乎是小時候的模糊記憶,在某種機緣下會突然浮現,但現在不管怎麼搜尋記憶都想不起來。以後再問爺爺吧。
整理出幾張符咒放在懷裡的昌浩,聽到有人從木拉門的縫隙叫他。
「昌浩,露樹阿姨叫你吃完紅豆粥再出門。」打開木拉門進來的少女,個子比昌浩小,年紀也比昌浩小一歲。
「嗯,我知道了,謝謝妳,彰子。」
彰子眨眨眼說:「我常在想……」彰子在昌浩身旁坐下,微微一笑說:「昌浩,不管多小的事,只要有人幫你做什麼,你一定會說謝謝。」
「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啊!」
彰子回說:「話是這樣沒錯。」笑得更深邃了。
「啊,對了,彰子,我想問妳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彰子偏頭問。
小怪說:「我們現在要去東三条府,西對屋是怎麼樣的地方?」
「咦,出了什麼事?」出乎意之外的話,讓她張大了眼睛,東三条府正是她出生成長的地方。
「嗯,有點事。啊,不是妳父親,是妳大弟。」
「鶴怎麼了?」彰子這麼問,昌浩才知道那位公子的名字,原來他叫鶴啊。
「聽說西對屋每晚都有妖魔出沒,鬧得天翻地覆。好久不見的三兄弟將要齊聚一堂,合力收服妖魔。」
小怪舉起前腳說得口沫橫飛,昌浩在一旁點著頭。
「其實原本是找爺爺去除魔降妖……」
據爺爺說,從正月三日後幾乎每天有幻妖出現。起初不會接近對屋,後來越來越縮短距離,前幾天已經爬上外廊,把木拉門抓得嘎吱嘎吱地震響,企圖闖進屋內。第一個發現幻妖的是服侍公子的侍女。
「侍女說她聽到奇怪的聲音就往外看,看到一個黑影在外面徘徊,還目光炯炯地瞪著她。」
「一定是桂野,我母親常說她是最機警的侍女。」
彰子以前住在東三条府的東北對屋,她說東三条府很大,所以即便住在同樣的建地,也很少會去其他對屋。
「我住的東北對屋不是離西對屋有點遠嗎?有時鶴會沿著建地走到附近,兩人開心地玩在一起,但他從沒進來過,大概一個月只見幾次面吧。」
「這樣啊?」昌浩覺得很驚訝。
他以為兄弟姊妹都是住在一起,天天見面,至少安倍家在兩個哥哥結婚前都是這樣。
「是啊,很可愛呢,畢竟是我弟弟,雖然有點粗暴,但心地很好。」
先睹為快—PART3
屋內,九歲的公子不聽侍女勸阻,正在對成親、昌親發脾氣。
「你們一點都沒用!我要跟父親說,叫晴明來!」
可能罵得有點累了,暫時閉上了嘴巴,表現得落落大方的成親對他微微一笑。昌親看到他那樣子,輕輕挑動了眉梢。
「公子,如你所說,我們可能是無能又沒用的廢物,但是我們的祖父晴明非常忙碌,所以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們吧。」
昌浩和小怪豎起耳朵,聽著從木拉門縫隙傳出來的對話,兩人面面相覷。
以安倍家長子安倍成親的個性,聽到家人被侮辱就會火冒三丈。只因為對方是大臣的嫡子,他才強裝平靜地說話。但是,兄弟們都知道他很生氣,最好的證據就是昌親用膝蓋壓著他的衣服下襬,讓他不能輕舉妄動。
大概是被成親的話激怒了,鶴公子開始鬼吼鬼叫。還是小孩子那種尖銳的聲音,所以非常刺耳。
在外廊聽的昌浩,覺得胸口鬱悶,呼地吐了口氣。「有點生氣……」
以前,在元服之禮前,跟父親吉昌去東三条府時,昌浩就曾經想過,這種大貴族家的嫡子,想法通常都與眾不同,希望不會太任性自我。
他的猜測果然沒錯。先不談跟其貴族子弟能否處得來,他覺得自己跟左大臣的嫡子絕對處不來。看到昌浩不高興的樣子,小怪跳起來拍拍他的肩說:「忍耐、忍耐,他是當代第一大貴族的兒子啊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可是,挨罵的若是讓妖魔逃走的自己也就算了,盡到保護責任的哥哥們竟然被罵「飯桶」,叫他怎能不生氣。
從木拉門縫隙看到哥哥們被當成洩憤的活靶子,他就生氣,乾脆把視線轉向庭院。
東三条的庭院很大,風吹過水池表面,就會帶來冰凍般的寒氣。雖然已經是春天,但還是一月中旬,現在太陽又下山了,感覺越來越冷。對屋裡有屏風和帷屏來擋風,還有火盆,應該比外面暖和多了。
「好羨慕。」昌浩不甘心地叨唸著,隨手抱起小怪,把白白長長的小怪直接圍在脖子上,再對著雙手呵氣。
「昌浩,你把我當成什麼了?」
「現在是最好的禦寒用具。」
「……」抗議只得到毫不留情的回答,小怪啞然無言。昌浩瞥它一眼,看到它半瞇著夕陽色的眼睛。
沒辦法,真的很冷嘛,昌浩暗自嘀咕著。剎那間,一股寒氣掠過背脊,周遭有了動靜。小怪跳下來,機警地回過頭看,四腳幻妖越過高欄蹦了出來。
「果然是怪獸!」
撲向昌浩的幻妖,被小怪用身體彈飛出去,撞到緊閉的板窗,四腳朝天摔在外廊上。但很快就跳起來,衝向小怪。
「小怪!」
為了閃開直撲來而的幻妖,小怪高高跳起,再用前腳抓住來用固定上層板窗的門鉤,懸吊在半空中。幻妖又從外廊蹬起撲向小怪。
「喔哇!」難得驚慌的小怪,猛地抬起後腳,及時閃過幻妖的攻擊,手也放開了門鉤。
在半空中連翻兩次筋斗後又扭腰旋轉的小怪,只靠後腳降落在外廊上。
昌浩差點忘記眼前的狀況,為那精采的動作鼓掌喝采。「厲害,太漂亮了!」
「對吧、對吧,我的身段多麼華麗啊。」小怪微微攤開兩隻前腳,但很快又跳了起來,因為折回來的幻妖又從背後襲向了它。
「搞什麼,這傢伙打算先把我擊倒啊?」跳到高欄上的小怪,瞇起眼睛,跳躍著閃避幻妖的攻擊。那樣跳來跳去、時而側翻、時而前翻地閃避幻妖,看起來很像在嬉戲。
昌浩目瞪口呆地看著小怪與幻妖對決時,突然有隻黑色怪獸衝向了他。因為是攻其不備的奇襲,站在外廊盡頭的昌浩,反應稍微慢了一些。
「昌浩!」就在小怪大叫的同時,強烈衝擊襲向了胸口。
「唔!」受到衝擊的昌浩,從外廊的階梯滾落了下來。
幻妖忽然消失,昌浩仰躺著從十幾層的階梯往下滑。
小怪大驚失色,在昌浩著地前,及時將自己的身體滑入地面與昌浩之間。
「唔!」
「哇……!」
儘管避開了折斷脖子的最糟狀況,卻還是無法完全阻擋衝力,被壓在昌浩底下的小怪哀哀叫著。昌浩也發出不成聲的呻吟,動彈不得。聽到外面的騷動,昌親驚慌地從木拉門衝出來。
「昌浩?!」
昌浩微微張開眼睛。有人從階梯上俯瞰著他。那是二哥昌親,很少看到向來沉著的二哥這麼驚慌失措。
忽然,有個光影跟二哥的身影重疊了。一個小小的身影俯瞰著他。陽光從背後照過來,在那張臉上形成了陰影。那雙眼睛盯著不能動的他,嘴唇蠕動著,聲音卻……「唔……好、重……」
從背部下面傳來呻吟聲,幻影就消失不見了。昌浩眨了眨眼睛。
「小怪,你救了我,我不該說這種話,可是……」
「你說啊!」
「你不覺得以你這種體形想接住我,有點自不量力嗎?」
「覺得……」
儘管這麼回答,小怪還是傾全力撐起了昌浩的上半身。然後伸展全白的身軀,板著臉說:「可惡,太粗心大意了。」
都怪自己低估了幻妖,以為它們沒什麼力量。
「你還好吧?」
從階梯走下來的昌親伸出了手,昌浩抓住他的手站起來。
「沒事,只是有點痛。」
昌浩拍掉狩衣上的沙土,走上外廊,向對屋裡的侍女招手。
「不好意思,我想請教一件事。」
侍女桂野怯生生地看著成親,成親點了頭,她慢慢走到外廊。鶴公子還在她背後發脾氣,罵得很難聽,但誰都拿他沒辦法。
「請問什麼事?」
昌浩指向階梯,對畏畏縮縮的桂野說:「最近有沒有人從這個階梯摔下去?」
昌親和小怪都默默聽著昌浩說。小怪瞥昌親一眼,昌親以動作回應。
他知道小怪的真正身分,成親也知道。
白色形體只是偽裝,原形是十二神將騰蛇。這個人人畏懼的凶將,在十二神將中是最強的男人。時而散發出來的鬥氣,帶著火焰的殘酷。這股力量被封鎖在小怪的形體內,沒有特殊能力的人看不到他的原形。剛才他可以恢復原形拯救昌浩,但那麼做會迸發強烈神氣。所以,除非事態嚴重,否則暴露原形絕不是最好的做法。
為了回答昌浩的問題,桂野仔細回想。
「對了……正月來訪的矩忠大人的公子,從階梯摔下去,傷到了腳。」
「中納言大人的公子?」
這麼問的是昌親,昌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。在陰陽寮擔任直丁的昌浩,是最下層人員,沒有必要記住公卿們的長相和名字。
桂野點點頭說:「是的,聽說他不久前才行元服之禮,現在要等腳傷痊癒才能進宮,正在家裡修養。」
先睹為快—PART4
「我看到階梯上有個身影。」
跟在旁邊跑步的小怪甩甩白色尾巴說:「跟這件事有關嗎?」
昌浩神情嚴肅地點點頭說:「應該有關係。」
從階梯往下看的是鶴公子,他滿臉怒色,吼叫著什麼。
是幻妖殘留的氣息,讓昌浩看到那個光景,其中絕對有什麼蹊蹺。
那天,中納言矩忠是帶著剛行元服之禮的兒子去東三条府拜訪。矩忠和道長把酒交歡,兒子克時陪年紀相近的鶴公子玩。矩忠府座落於左京的南方六条,應該花不到半個時辰。
「起碼要在亥時前……」
昌浩突然停頓下來。前面有個身影。那個人穿著破舊寒酸的黑色僧衣,夜都深了,卻還把斗笠壓低到眼眉上。右手握著錫杖,一走路就發出鏘啦鏘啦的沉濁聲。
小怪跳到昌浩的肩膀上。「這個和尚真奇怪,大半夜還出來走。」
「小怪,我們沒資格說人家吧?」
「沒錯。」
昌浩從和尚旁邊跑過去,一股寒意瞬間掠過背脊。小怪警戒地豎起全身白毛。昌浩猛地向後看。
那個和尚正停下腳步,轉身看著他,他也停下了腳步。和尚又突然轉個身,無言地離開了。昌浩目送他的背影離去,疑惑地皺起眉頭。
「有種奇怪的感覺……」
小怪憂慮地瞇起了眼睛。
「那個和尚……法力超強。」
昌浩和小怪都感覺到,和尚刻意隱藏卻還微微散發出來的力量毫端。
「大概是高野或比叡的和尚吧。」
不管怎麼樣,半夜一個人走在路上還是很奇怪。兩人不再多想,加快腳步前往矩忠府邸。
和尚又停下來,看著快步離去的昌浩。他揚起嘴角,把斗笠往上推,露出約三十五歲以上的容貌。「發現了啊?不愧是安倍家的小兒子。」
汗水淋漓的克時猛然張開眼睛。「父親……」
矩忠鬆了口氣。「腳痛嗎?我叫人來幫你冷敷吧?還是幫你找藥師來……」
克時跳起來說:「不用,我沒事……只是作了惡夢。」
這樣啊,矩忠點點頭,滿臉憂愁。「你已經成人了,要更精明些才行。不要再發生從階梯摔下來那種糗事了,連鶴公子都被你嚇的窩在對屋裡不肯出來。」
克時緊抓著用來代替被子的外衣說:「是……」
「你都十一歲了,要沉穩點啊!好了,快點睡吧。」
他俯首點頭,父親就離開了他的房間。
木拉門被關上後,他用力咬住了嘴唇。
「……」兩手緊抓著外衣。他真的作了惡夢,只是完全想不起來是怎麼樣的夢。他掀起左手袖子,露出纏繞的黑色念珠。有人對他說,戴著這個會有好事。然而……「哪有什麼好事?」
腳復原得很慢。最近也都沒什麼食欲,因為壅塞胸口的情感怎麼也散不去。
他很想說,事實不是那樣。但是,他不能說。
惱恨、惱恨。腳痛。胸口鬱悶。克時重重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躺下閉上眼睛後,他透過衣服撫摸著左手上的念珠。希望今晚可以作個好夢。
小怪繃起臉說: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雅緻的府邸角落,冒著紅黑色的煙霧。
「感覺很像那個黑色幻妖。」
鏘!背後響起金屬的聲音。昌浩和小怪猛然回過頭。是剛才那個和尚,與他們相隔約一丈的距離。昌浩倒抽了一口氣,他完全沒有察覺和尚靠近。
「我不會讓你們壞了我的好事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這麼低嚷的是小怪,昌浩開始嚴陣以待。
和尚又搖響錫杖。「我是說,那是那個少年真正的心願,不要阻撓他。」
小怪目瞪口呆,沒想到和尚竟然對著他回答。
「你看得到我?」
和尚沒有回答,嘴唇在斗笠下獰笑著。冰冷的風靜止了,紅色鬥氣瞬間環繞小怪的白色身軀。昌浩屏住氣息,嚴厲地說:「不行!小怪,你退下。」
進入戰備狀態的小怪,接到命令就冷卻了下來。
「對方是人類。」昌浩平靜地補充說明,小怪不甘心地咋了咋舌。
十二神將不可以傷害人類。儘管如此,小怪還是擋在前面保護昌浩,用懾人的眼神瞪著和尚。
昌浩看一眼中納言府邸,問和尚:「為什麼阻擋?」
那團煙霧是禍害,必須斬斷從那裡衍生出來的東西。
和尚的錫杖發出聲響。啪唏!響起什麼東西彈開的聲音,黑色幻妖從中納言府邸跳出來。嘲笑似地瞄了昌浩他們一眼,就消失在北方盡頭了。
「是東三条府……」
昌浩和小怪正要追上去時,被和尚阻止了。伸出來的錫杖前端,對準了昌浩的喉嚨。「消滅那東西,少年就會沒命,你們還是要保住大臣那個傲慢的兒子嗎?」
怒火中燒的昌浩,反射性地大叫:「不管是誰,只要有危險,我都要救,這就是我的工作!」
和尚咯咯嗤笑。「你果然是安倍家的人,只會說冠冕堂皇的話,不切實際。」
「什麼……?!」小怪低嚷起來,夕陽色的眼睛炯炯發亮。
「退下,紅蓮……退下。」昌浩輕聲呼喚小怪原形的名字,以右手打出刀印。他沒有用法術對付過人類。但是,本能告訴他,對方是敵人,而且是深不可測的對手。
和尚以錫杖擊地。杖頭上的幾個小金屬環鏘啦鏘啦作響。片刻後,聲音扭曲迴響,刺穿了昌浩他們的耳朵。視野劇烈動盪,錫杖的聲音在耳底繚繞,化為貫穿腦頂的疼痛。
「可惡!」兩人抱頭熬過疼痛。當聲音消失恢復靜寂時,和尚已經不見蹤影。昌浩茫然地環顧周遭。「那傢伙……究竟是……」
「不知道。」小怪的語氣極力壓抑感情,說完便跳上昌浩的肩膀。
「但是,那傢伙很危險……遇上那樣的對手,我只能保護你。」如果對方是妖怪,就可以現出原形迎戰。
小怪的原形是身材高大的年輕人,也就是十二神將之一騰蛇。昌浩的祖父安倍晴明,替他取了另一個名字叫紅蓮。他所操縱的火焰,可以燒毀任何東西。但是,對手若是人類,就會觸犯十二神將必須遵守的天條。
昌浩抓抓小怪白色的頭,小怪不耐煩似的甩動長長的耳朵。
「放心吧,我也會盡我全力。」
不過,現在該想的是……昌浩看看中納言府邸。到底該去追跳出來的幻妖?還是斬斷這裡的根源?
「東三条府裡……」小怪露出深思的表情。「有成親和昌親。」
正要折回東三条府的昌浩停下了腳步。
沒錯,有比自己大一輪以上的兩個哥哥,在那裡保護那個任性的少年。
有他們在就沒問題。至少,他們的法術遠勝過自己,比還不成熟、還需要小怪協助的自己,更值得信賴。昌浩轉向中納言府邸。
升騰的煙霧在府邸上空停滯盤踞,形成比夜晚更黑更厚的雲層模樣……
- May 12 Tue 2009 19:47
-
少年陰陽師 (拾參) 虛無之命
- Mar 02 Mon 2009 19:03
-
少年陰陽師 (拾貳) 羅剎之腕





